王凯 ， 黎友焕
（1.西北大学 经济管理学院，陕西 西安710127；
2.北京交通大学应用经济学博士后流动站，广州 100044）
摘要：在金融危机影响下，贸易保护主义逐渐抬头，中国受到巨大的影响和危害。本文分析了新一轮贸易保护主义的新特征、对我国的影响以及我国的应对策略。
关键词：金融危机、贸易保护主义、反倾销
随着国际金融危机愈演愈烈，许多国家经济陷入困境，干预自由贸易和全球化的浪潮再次开始升温，越来越多国家以“经济安全”和保护本国虚弱产业为由加强政府对经济的干预，阻挠其他国家特别是新兴国家企业出口，贸易保护主义也在全球范围内呈现抬头趋势。世贸组织（WTO）总干事拉米（补英文名字和时间，文后补文献）表示，自2008年9月以来，保护主义的压力日趋加大，保护主义已经正式、全面回潮。
当前贸易保护主义措施层出不穷，比较有代表性的事件有：美国在2009年2月份通过的787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计划中，保留了所谓的“购买美国货”条款；而2008年11月份以来，俄罗斯先后出台了28项提高进口关税和补贴本国出口的措施；2009年3月，韩国上调了油品进口关税，墨西哥对89种美国产品上调关税，乌克兰把所有进口产品的关税上调13%，美国对中国进口钢管上调关税，阿根廷对进口玩具实施特别许可，等等。WTO预测，2009年全球贸易量将减少9%，其中发达国家的降幅将会平均达到10%。（该句内容与本文无关，是否因为贸易保护主义减少呢？）
一、金融危机下，贸易保护主义的新特征
（一）范围广，传染性强
当前金融危机蔓延，贸易保护主义正在全球范围内抬头，全球多边贸易体系和全球化进程正面临严峻挑战。贸易保护主义从来不是单行线，而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任何一环出现贸易壁垒，其后果都可能是全球性的循环不畅。一个国家打开缺口，相应的报复性关税、倾销与反倾销等很快就会铺天盖地而来，在全球范围内迅速触发“以牙还牙”的连锁报复行为。美国经济学家安东尼·法约拉（补英文名字和时间，文后补文献）指出，贸易保护主义一旦形成势头，可能带来恶性循环，诱发频繁的贸易战，这会进一步阻碍世界贸易，则可能导致全球金融危机更趋恶化。
据WTO统计，自2008年11月以来，G20中的17个国家已经实行了47项措施，以牺牲其他国家为代价对贸易进行限制。加上已经生效的47项贸易限制措施，这17个国家的官员提出了约78项贸易措施，其中有66项有限制贸易的内容。2008年下半年以来，全球范围内反倾销等贸易救济调查立案数明显增多。2008年下半年全球反倾销新调查立案120起，同比增加16%。其中，印度共发起42起反倾销新调查，占全球新调查数的1/3，仍是发起反倾销调查最多的国家。2008年全球共发起保障措施调查11起，比2007年相比增长近1/3。截至2009年3月25日，全球已发起29起反倾销新调查、3起反补贴调查和6起保障措施调查。
（二）保护手段“南北差异”，形式更加隐蔽
外部需求下降、融资困难使不少新兴和发展中国家加强对国内市场的保护，倾向于采取提高关税的手段，其保护主义可谓是“赤裸裸”； 如印度提高了某些钢铁产品关税，厄瓜多尔将940种产品的关税提高5%-20%不等，俄罗斯提高汽车与收割机关税，埃及增加砂糖关税，巴西与阿根廷将连手提升南方共同市场国家对外进口税率。原因在于，一方面，发展中国家较发达国家具备更多的合法提高关税的政策空间，另一方面，发展中国家相对缺乏融资能力和渠道，提高关税可为其筹集更多的资金以缓解财政压力，同时保护其国内市场和就业。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2008年下半年以来，反倾销调查的平均数量及裁定征收反倾销税的案件比2007年分别上升15%和22%，其中大部分亦是由发展中国家发起的。
相比之下，欧盟和美国等发达国家的贸易保护手段和花样不断翻新，形式日趋多样化、综合化和隐蔽化，如特保调查、337调查、“反倾销、反补贴”合并调查以及技术标准、检验检疫、环境和劳工保护、产品质量和食品安全、知识产权、社会责任等方面的技术性贸易措施和贸易壁垒数量持续增加。为了避免美国制造业处于不公平竞争状态，美国国会中就有人试图依照碳排放标准对中国进口产品征收关税，即“碳关税”。2009年3月份，WTO主要成员共向WTO通报了259项技术性贸易措施，比2月份增加34.2%。其中，技术性贸易壁垒通报175项，比2月份增加86.2%；动植物卫生及检验检疫措施84项。欧盟、美国、加拿大、日本和韩国共通报技术性贸易措施80项，占3月份WTO各成员通报技术性贸易措施总数的 30.9%。
（三）破坏性大，阻碍经济增长
世界贸易组织2008年全球贸易报告分析认为，贸易增长和经济发展之间存在很强的相关关系，由于自由贸易能够促进专业化分工，带来规模效益，因此自由贸易的快速发展带动了世界经济的不断增长。当前在金融危机的影响下，随着全球经济形势的持续恶化，各国政府不断向保护主义压力让步。各国刺激经济方案中包含的限制性措施逐渐累积，终将扼杀国际贸易，进而使刺激需求、恢复经济增长的政策效率大打折扣。1930年美国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案》（补英文）将2万多种进口产品的关税大幅提高，引发各国跟风效应，使1929年发生的一场普通金融危机最终演变为破坏性巨大的世界性经济长期衰退。在贸易自由化、经济全球化程度已经高度发达的今天，供应链与物流配送的全球分布使得世界经济对于贸易保护主义的抵抗力更加薄弱。如果所有国家都以保护本国产业为名相互关闭贸易大门，其后果将比上世纪30年代更甚。
贸易保护主义扭曲了贸易流向，贸易限制推动价格上涨，不仅伤害了发展中国家的多方面利益，更使发达国家自身付出了巨大代价。2009年1月末，世界主要国家相继公布了2008年第四季度GDP数据，其中美国、日本、德国和英国均出现了负增长，增长率分别为-3.8%、-12%、-6.8%和-5.9%，这些国家实际上都陷入了经济衰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2009年发达经济体的经济将出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首次全年负增长，降幅将达2%。（数据老化）
（四）特定行业更容易受到保护（补充）
钢铁、汽车和制鞋业等行业由于受灾最重、受援最多，因而成为新的保护主义措施密集的领域。美国刺激经济方案中基础设施投资“购买国货”的条款成众矢之的。美国、加拿大、瑞典、德国、法国、英国、澳大利亚、阿根廷、韩国等12个国家实施了规模不等的汽车业救援，总额达480亿美元左右。阿根廷对外国进口汽车部件制定价格标准；还有10个国家以及欧盟对进口钢铁产品上调了关税。阿根廷、巴西、加拿大、俄罗斯、厄瓜多尔和乌克兰最近上调了对主要来自中国和越南的鞋类产品的进口关税。
二、新一轮贸易保护主义对我国的影响
2009年4月18日，商务部副部长易小准在博鳌亚洲论坛2009年年会上指出，“在金融危机影响下，世界经济面临下行风险，贸易保护主义逐渐抬头，而中国则成为最大的受害者”。对于我国而言，经济对外贸的依存度已经超过60％，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对中国出口和整体经济走势必将产生严重不利影响。
（一）出口贸易增速急剧下降
受世界金融危机的影响，全球经济进入了衰退，特别是美、欧、日等发达经济体的出口急剧下降，因此给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进出口也带来了大幅度下滑的趋势。在这样一个过程中，我国无疑也和其他国家一样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最突出表现就是出口贸易增速的急剧下降。2008年10月，我国外贸出口的增速为19.2%，但从2008年11月份开始，中国外贸出口就出现了负增长，11月份下降2.2%，12月份下降2.8%；09年1月份下降17.8；2月份下降25.7%，3月份下降17.1%（见图1），出口已经连续出现负增长。由于近几年来我国出口持续高速增长，出口依存度由2000年的20.8%上升到2007年的37.4%，2008年出口依存度为33%（见图2），仍然在高位运行，净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明显提高，然而2008年四季度以来外贸形势的急剧变化，对我国经济增长的冲击很大。
2008年下半年以来，在全球范围内掀起的汽车贸易保护狂潮，已经开始波及到国内汽车行业出口的发展。据海关统计，2009年前2个月，中国出口汽车4万辆，同比下降61.7%。其中2月份出口1.6万辆，同比下降66%，单月出口量为2007年以来月度出口最低点。当前俄罗斯等国频频出台贸易保护政策，使我国汽车出口难度加大，我国汽车对俄罗斯出口量由去年前2个月的9636辆骤降至今年同期的245辆，拉低同期汽车出口14.7个百分点。 
（二）贸易摩擦数量增加，涉案金额大
从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中国制造”频频遭遇更多的反倾销等贸易壁垒。涉及的国家从美国、欧盟国家、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扩展到印度、韩国等发展中国家；涉及的领域从传统轻工、纺织等劳动密集型产品的货物贸易，扩展到高新技术产品贸易领域、服务贸易领域和知识产权、投资领域等，而与贸易具有紧密关系的环境问题也成为摩擦多发焦点；涉及的手段从反倾销和保障措施到近年来不断盛行的技术性贸易壁垒，一些非国际经贸领域的问题如“劳工标准”、“人权标准”等也成为新的焦点，中国已经进入了贸易摩擦多发期。自1979年欧共体对中国出口的糖精钠发起第一例反倾销调查起，截止到2007年12月，国外共对华启动1042起贸易救济调查（更新数据）。
反倾销调查到终审的程序在提速。2008年10月到2009年2月印度频繁对我国出口产品发起17起贸易救济调查，其中反倾销调查10 起、反补贴1起、特别保障措施2起、一般保障措施4起，涉及青霉素工业盐、热轧钢、炭黑、轮胎等产品，涉案金额约15亿美元；一些技术性贸易壁垒从宣布到实施往往仅用一个月的时间，而印度对我国玩具的禁令从提出到实施则不到半个月。对反倾销的实施国来讲，越快实施，就越快立起屏障，越快给本国企业市场空间。4月29日，美国商务部对我国产油井管进行反倾销和反补贴合并调查；同一天，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对我国产轮胎启动特保调查；前者涉及金额约32亿美元，后者涉及金额约17亿美元，其涉案金额之庞大、时间之紧密，为近几年来所罕见，也凸显金融危机之下美国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之势。贸易摩擦频发不仅使企业蒙受了巨额损失，而且损害了“中国制造”的国际形象，不利于我国出口的可持续增长。
图3 1995-2007年我国遭受的贸易救济立案和反倾销立案
数据来源：根据中国贸易救济网（http://www.cacs.gov.cn/）整理所得
（三）削弱了出口商品的竞争优势，降低了产品的竞争力（补充并举例说明）
我国传统商品出口以劳动密集型商品为主，商品的价格较低。美国凭借其经济和技术优势，不仅制定了严格的环境保护法规和苛刻的绿色技术标准，而且实行严格而又繁琐的进口检疫制度，抬高了市场准入的门槛，限制我国“价廉”商品的进入。我国企业为了达到其环境标准，必须进行设备人力的投入以及有关环保的检验测试认证和鉴定等手续和相关费用的投入，增加了企业成本，从而削弱了出口产品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
金融危机下美国经济增长乏力，美联储不断降低利率，美元持续走软，人民币和美元利率出现倒挂，使得人民币和美元息差进一步拉大，从而导致美元资本持续流入我国市场，进一步加大人民币升值的压力，从而推动人民币对美元快速升值。我国企业出口的商品按美元计算的价格会上升，这样便降低了我国商品的出口竞争力，从而导致我国出口的下降。2008年以来出口企业成本上升20%以上，劳动密集型行业提价空间有限，难以抵消成本上涨拉力，这样就减弱了出口产品的竞争力。
三、我国应对贸易保护主义新趋势的策略
（一）完善我国技术标准，应对更为隐蔽的技术壁垒（补充）
目前我国的很多技术标准还大大低于国际标准，这也是我国产品屡遭技术壁垒的原因之一。首先，企业应积极的应对，通过创新工艺和升级设备跨过可能的技术壁垒，确立“绿色”理念，实行环境会计核算管理制度，通过清洁生产提升产品竞争力。其次，应该完善我国的技术保护体系，大力推行国际标准化战略，强化企业的技术创新意识和规则意识，加快国内技术标准和措施的国际标准化进程，建立预警和快速的反应机制，加强双边和多边交流及时调整国内的相关技术标准和产业政策。再次，关注国际劳工标准的发展趋势，缩小我国劳工标准与国际标准的差距。最后，积极参与国际标准的制定、修订和协调工作，使国际标准尽量反映我国的意见和要求。主动防范和避开新型贸易壁垒。
(二) 积极应对反倾销，并发挥行业组织的作用
近年来我国企业应对贸易保护的实践看，最薄弱的环节仍是未能充分发挥企业的主体作用，即使有企业应诉，也只是零星几家。因此，企业首先应该增强自身的维权意识和贸易预警意识。在接到反倾销调查的通知后，应该做好充分的应诉准备，而不是消极地等待制裁。反倾销与应对反倾销是个博弈过程，企业越不愿应诉，对方就越频繁发起调查。应诉企业与非应诉企业间的反倾销税率相差很多，一旦裁决将维持数年。目前，欧美国家的反倾销措施一般实施3-5年，印度等东南亚国家则要维持10年、最多20年之久。“一朝失势，步步皆输。”而且反倾销税率动辄超过100%，例如印度于2009年2月10日起对中国塑料加工机械征收76%～223%的临时反倾销税；美国自2009年2月19日起对中国产床用内置弹簧组产品征收164.75%～234.51%不等的反倾销税；加拿大自2009年2月23日起对中国产碳钢紧固件征收170%的反倾销税。
此外应依靠行业协会的平台，行业协会在组织和协助国内企业加强反倾销申诉和应诉工作中，具有不可替代的特殊作用。（补充）比如历时近3年的中国电池应诉美国“337条款”案件以我国企业的彻底胜诉而告终，其中中国电池协会积极组织各企业应诉，对获得“337条款”案件的最终胜利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这次诉讼的胜利，为中国电池进入美国市场扫清障碍，使包括我国内地和香港企业在内的电池生产企业可以继续向美国出口无汞碱锰电池。
（三）培育自主品牌，积极参与产业链上游的国际竞争
在我国出口贸易中，加工贸易、低端产品和资源型产品占据相当大比重，以开拓国际市场，扩大市场份额为主旨的数量扩张型战略理念长期居于主导地位。尽管我国已有多种制造产品的产量成为世界第一，但中国企业及品牌在国际市场上的信誉度和影响力还较弱。在“中国制造”中，大多数领域是依赖于外国的技术和品牌，凭借廉价劳动力做加工制作，附加值非常低。在2008年《世界品牌500强》中，从品牌数量的国家分布看，美国占据500强中243 席，占总数的48.6%；法国以47个品牌数位居第二，占总数的9.4%；日本以42个品牌入选席位排名第三，占总数的8.4%；中国有15个品牌入选，仅占总数的3%。
针对中国制造业企业缺乏自主创新能力和世界知名品牌问题，政府应加快建设完善以企业为主体、市场为导向、产学研结合的国家创新体系，加强对品牌的保护和管理工作；企业应随着要素禀赋结构的变化，不断增强自主创新观念和品牌意识，加大在新技术、新产品研发上的投入，通过在关键领域和环节的自主创新，实现从低附加值的制造价值环节向高附加值的设计研发、品牌营销等价值环节延伸。如果能够借金融危机之机将“中国制造”进行产业升级、产品更新，变成“中国创造”，那么我们的企业不仅能在一定程度上化解这次危机，而且能够在世界经济复苏后脱胎换骨，更上层楼。
